予柒

自认是个写甜文的

无归(中)

  曾经的期许、渴求,不过是一场笑话。

  

  我看着他,轻声道:“是,我怎敢高攀侯爷。”

  

  说完,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,“我们本就,毫无关系。”

  

  他同样回看我,面上没有丝毫波动,似乎只是在听我陈述事实罢了。

  

  我终是认清楚了现实,半响,国公道:“华槿,居然这孩子与你没有关系,那与我们国公府更无关系。”

  

  说着,他看向了我,“你在国公府待了那么多年,我们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了,收拾东西,离开吧。”

  

  许是因为先前的事情,我听得这话,内心毫无波澜。

  

  我没有再听他们的谈话,而是收拾了东西,离开了国公府。

  

  其实我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收拾的,不过就几本书,几件衣服罢了。

  

  说来可笑,我在华国公府,除了念过书之外,其他的地方,连个下人都不如。

  

  (4)

  一连过了三个月,倒也风平浪静。

  

  只是明面上的风平浪静之下,暗潮汹涌。

  

  太子三年前被废,天子身子越来越不行,如今各方都在盯着。

  

  这一切与我关联不大,只是偶尔与五皇子讨论一番局势,许是因为他知道我的经历,又许是因为我救他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他是谁,他对我极为信任。

  

  他临走时对我道:“华国公府,已经选择了二皇子。”

  

  我面无表情,“我与华国公府已经没有关系了。”

  

  春去秋来,两载时光已过。

  

  华国公府的一切于我如梦一般,我打理五皇子的产业越来越得心应手,也渐渐能接触到更多事情。

  

  朝中局势变化复杂,但左右与我关联不大。

  

  武安侯期间又离京过一次,而后凯旋而归,这一次我没有再不自量力心存妄想地前去看他入京的盛况。

  

  我在京城开了个小店,卖一些书籍话本,乐得自在,同时帮五皇子管理些许产业,偶尔暗地里做一些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。

  

  我没想到我会遇到华祈安,他看向我的那一刻,我想,他是知道我的。

  

  他竟是知道我的存在的。

  

  华祈安冷笑一声,随意拿起了书架上的一本话本,“你这书未经官府批准便出版售卖,眼里可还有王法?”

  

  我有些无语,这人莫不是专门前来找茬的?

  

  我知道他这些年因为战功被封了个小将军,在京城里也是鲜衣怒马风头极盛,不知道今日抽了什么疯,竟来寻我麻烦。

  

  他虽比我小不少,却已经和我一般高了,我看着他那满面自信,神采奕奕的样子,竟忍不住生了几分羡慕,是被保护的很好的孩子。

  

  “若此书未得官府允许,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。”

  

  还不待我们争执几句,他忽然拿起一册话本,翻看了上面的内容,而后眸光冷冽,道:“果然和你那个娘一般,不知廉耻。”

  

  他声音不大,更何况是近乎凑到我耳边所说,并没有几个人听到。

  

  我扭头不欲理会他,却没想到他竟如此不依不饶,他拿了几册书,便道:“既然你不承认,本少爷便拿去官府,好好辨认一番,此类污言秽语之书是否可以贩卖。”

  

  我懒得与他再争辩,只是道:“要拿走书可以,一本半两银子。”

  

  我说着,忽然看到他腰间的玉佩,晶莹剔透,玉佩上刻着一个“华”字,雕刻得极为用心。

  

  我下意识看向自己颈间,那里也有一块玉佩,是从小便一直在我身上的,与华祈安身上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
  

  我恍然想起来,那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,我原以为是她留给我的念想,现在看起来,倒有几分可笑。

  

  不过我本就已经可笑至极,倒也不缺这些。

  

  他仍然不依不饶,欺身而上,我虽练过些许拳脚,但和自幼习武而在战场待过的他没法比。

  

  我眼睁睁看着他夺下了我的玉佩,而后,从他手里滑落,掉到地上,裂成两瓣。

  

  (5)

  武安侯到的时候,我已经和华祈安扭打在了一起,也许是我失了理智,也许是他心中有愧并没有怎么反抗,显得我单方面欺负了他一般。

  

  武安侯一把便将我推开,我眼眶微红,心下更为不忿,仍然想上前,却被他掌风打过,顿时心口一阵闷痛。

  

  我捂住胸口,只觉血液翻滚,浑身极为不舒服。

  

  他扶住华祈安,然后看向我。

  

  我捡起地上的玉佩,用力攥在手中。

  

  他看着玉佩,眼底带着两分震动,半响才道:“这玉佩……”

  

  我盯着他,“我娘留给我的……贵公子闲着没事,先是在店内找茬,又辱我母亲,还摔了我的玉佩,而侯爷不分是非,不辨真相打伤我。”

  

  我手攥的越来越紧,对着一侧的掌柜道:“去京兆府报官。”

  

  永安侯没有什么反应,只是看着我手里的玉佩,轻声道:“你若是喜欢这玉佩,我可赔你一个。”

  

  我看向手里的玉佩,摔坏的边缘锋利,因为我攥得紧,手心已经被划破。

  

  喜欢么?

  

  曾经是喜欢的,因为它包含了我的期盼,包含了从小到大的无处诉说的委屈害怕和渴求。

  

  而如今,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期待的了。

  

  我笑了笑,把玉佩扔到了地上,再一次摔得裂开。

  

  他盯着地面上的碎玉,半响吸了口气,淡淡看着我,眼底竟带了两分我难以辨认的疼惜。

  

  (6)

  其实我知道京兆府会和稀泥,毕竟他位高权重,怎么会轻易得罪了他。

  

  只是京兆府尹询问的时候,有隐晦问过我和华国公府的关系,我笑了笑,只说我是被人丢在华国公府门口的,国公心善,便收留了我。

  

  我没有承认我和武安侯的关系,他亦没有。

  

  这样也好,毕竟我们本就不该有关系,不是么?





磨磨蹭蹭的我终于憋出来了个中

无归(上)

  我一直知道,我的存在就是让所有人厌恶的。

  

  我是永安侯府的庶出公子,挂了这个名,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丝怜惜。

  

  我出生时父亲就离开了,因为母亲只是青楼女子,她当初的出现,只是受了我二叔的威胁,以此来暗害父亲的。

  

  只是没想到母亲生了其他心思,竟当真生下了我,虽然没有达到二叔想要的效果,可父亲身败名裂,京城再无容身之地。

  

  而他对母亲,或许是真的有过感情,只是那样的感情,只不过是建立在欺骗之上,曾经哪怕当真有过感情,之后也没有了。

  

  我是被母亲丢在国公府门口的,她带着我上门,以为可以得到什么,却不曾想那个时候父亲已经被逼到不得不离开京城,她算盘落空,便直接将我丢下。

  

  (1)

  我记事时,二叔便是这国公府的世子,祖父祖母都不喜欢我,甚至眼神中带着恨,二叔的眼神里似乎是有关爱的,但是更多的是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
  

  没有母亲,没有父亲,我似浮萍一般,找不到归路。

  

  虽然生在国公府,我也从来没有体会过所谓的锦衣玉食。

  

  我曾经天真地问过,我的父母呢?

  

  祖父生气瞪着眼看我,祖母恶狠狠告诉我,“你没有娘,你爹因为你离开了,就是因为你这个——”

  

  她被祖父拦住了,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让人把我丢到小屋子里关着,我在里面待了很久,我只记得我最后连说话都没有力气了,他们才放我出来。

  

  从那之后,我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。

  

  六岁之时,我费尽心思才到了祖父祖母面前,恳求他们,让我去学堂。

  

  也许是为了名声,也许是觉得国公府里的人不能连字都不认识,于是我还是去了学堂。

  

  新年之时,他们总是一家人坐在一起,而我,只能蹲在我的小屋子里,一个人默默想着,若是我有母亲,会是什么样子?

  

  我偷偷看到过世子夫人对几个弟弟笑的样子,我也羡慕过他们有新衣服穿,有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糕点,还有父亲母亲的宠爱。

  

  我七岁时被堂弟推到水里,窒息的感觉涌上,我以为我上不来了,却还是被救了,没有人问过我感觉,只是到底还是请了大夫。


  

  我半夜在梦里惊醒,也什么都找不到。

  

  我总喜欢偷偷幻想,喜欢偷偷念着,想着,盼着,但是最终也只能存于想象里。

  

  若是我的父亲回来,会是什么光景?

  

  我无数次想念过他,无数次祈祷过、渴求过、思念过、幻想过。

  

  只是,连梦里我也看不清他们的模样,我总是想靠近一些,看看他们的样子,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。

  

  (2)

  我十五岁那一年,我的父亲回来了。

  

  他在京城名声尽毁,于是直接去了边关从军,十几年时间,一步步成为了将军。

  

  此番更是大破敌军,眼看着就要封侯,只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,他带了夫人回来。

  

  我挤在在人群里,听着周围谈论,他在边关娶了妻子,有了儿女,一家人感情极好。

  

  那一瞬间,晴天霹雳,我远远看着,他骑在马上,身形挺拔,面容俊朗,比我幻想中更为好看,只是,我眼前已经模糊不清。

  

  我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,来这之前,我带着憧憬幻想,带着期盼渴望,如今我才知道,我果然可笑。

  

  周围的喧嚣似乎完全远去,我听不到其他声音,因为我看到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公子,看起来比我小上三岁,生的极为像他,我呆呆看着,脑中只是空白。

  

  本是夏日的天,我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,寒气沁入骨子里,我浑身止不住颤抖。

  

  (3)

  他封了侯,与国公府断绝了关系。

  

  我知道他昔日离开也是被陷害的,而后……而后国公和国公夫人不是没有查到真相,只是那个时候他已经离京,二叔已经成为了世子,他们权衡了一番之后,没有选择还他公道。

  

  那日过后,我用了许久,才勉强平静下来,我不能乱,毕竟,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。

  

  三年前我无意间救了五皇子,并且因此重伤,从那之后,便一直在暗地里帮助五皇子做事。

  

  虽然我没有入仕,也没有多少大本事,但是暗地里做些事情,也还是能办到。

  

  我总得给自己找一条出路。

  

  三日后,已经被册封为武安侯的他回了国公府,国公和国公夫人和他不知道起了什么冲突,我去的时候,气氛已经凝固了。


  武安侯看着我,眼底一片冰凉,没有丝毫的温度,我终是不得不告诉自己,我的所有期盼,皆是幻想。

  

  “见过侯爷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但是有些模糊,我听不清那声音中隐含着的东西,但是心底却还是带着几分苦涩。

  

  他没有搭理我,只是看着国公,“没想到你们居然会留着他。”

  

  我感觉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这句话之下寸寸破裂,他知道我的存在,也知道我。

  

  但是,他对我,没有丝毫感情。

  

  那语气仿佛充满了不耐和厌烦,仿佛在看着一个极为讨厌的物件,然后嘲讽旁边的人为何要留着它。

  

  “你儿子在国公府住了那么久,你回来了,也该接他回去了。”国公道。

  

  语气极为不客气,不过看他那面红耳赤的模样,想是先前被气的不轻。

  

  武安侯笑了笑,温声道:“父亲莫不是糊涂了,安儿在侯府,并没有过来。”

  

  我站在一侧,忽然觉得有几分可笑。




——————

本来打算搞一发完,但是磨磨蹭蹭的我还是只写了个上()

彩蛋是爹的视角()

Q:太太求问您有群嘛?求个群号

啊,群解散了,以后建的话会说的

if(十)

  “爹爹!”宁璃刚刚进凤仪宫,便被跑出来的宁旸一把抱住,宁璃伸手抱起宁旸,捏了捏宁旸的小脸。

  

  宁晞一把放下手中的折纸,巴巴看着宁璃。

  

  宁璃抱着宁旸坐到云初边上,又看向云初肚子,“若是生个小公主便好了。”

  

  云初揉了揉眉心,“我也希望,女儿多好,比闹心的儿子好多了。”

  

  宁晞不高兴了,“爹爹只想要妹妹,都不管人家了!”

  

  宁璃无语,“朕何时不管你了?”

  

  歇了一会儿,宁璃便回勤政殿了,宁晞巴巴跟了上去。

  

  “怎么了?”宁璃见儿子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,轻声问道。

  

  宁晞凑到宁璃面前,自己窜到宁璃身上,凑到他耳边问:“爹爹,为什么我和旸儿的名字和哥哥的不一样?”

  

  顿了顿,他又道:“我听到有人说哥哥的名字是多余的意思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  

  宁璃一怔,“宫里的传言么?”

  

  这几年宫里整顿过,怎么还有这样的传言,若是让绪儿听了,又得难过。

  

  “爹爹,您先告诉我!”

  

  宁璃道:“不是,绪是开端的意思,因为哥哥是我第一个孩子,便取了这个名。”

  

  他当时是不喜欢宁绪,所以取名并不上心,但是也没有那样意思。

  

  “我就知道爹爹不会那样对哥哥的!”宁晞笑道。

  

  宁璃捏了捏他的脸,“你怎么知道?”

  

  “因为哥哥那么好,爹爹怎么会忍心?”宁晞道。

 

  宁璃无语,听得宁晞又道:“而且爹爹可好了,爹爹才不是那种牵连无辜之人!”

  

  宁璃越听越不对劲,半响,他道:“你见过太上皇了?”

  

  宁晞默默从他腿上下去,退到一边站好,“爹爹放心,我只是听祖父说了些话,没有其他事情。”

  

  宁璃叹了口气,“晞儿,为父和太上皇一直不合,所以他和你说的事情,你要学会自己判断,判断不了的,记得告诉朕。”

  

  他知道宁晞其实一年也见不到宁稷几次,而且宁稷这些年并没有什么举动,他便也没有阻拦。

  

  顿了顿,他又道:“少去见他,这些事情,别让你哥哥知道。”

  

  毕竟宁绪的出身,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情,那孩子心思敏感,知道那些事情没有什么好处,又惹得他伤心。

  

  

  宁晞性子跳脱,平日里课业不少,但也不影响他玩乐,只是逐渐长大之后,身上担子便加重了,光是教导的老师就多了两个,骑射武艺也不能落下,课业更是基本上宁璃都会亲自过问,宁晞每天看到宁绪,都把脸皱成了苦瓜。

  

  “哥哥!”宁晞一把扑到宁绪怀里,“哥哥,我今日学骑马摔了。”

  

  小脸皱着,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宁绪,宁绪无奈,揉了揉宁晞,见他胳膊青了一片,有些心疼:“哥哥给你擦些药。”

  

  又见他手臂上甚至腿上都有擦伤,宁绪道:“要不让太医来看看吧。”

  

  宁晞摇摇头,“涂些药就好了,太医来了父皇母后就知道了,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,父皇每天忙到都没空见我们,母后也是,都把旸儿送舅公府上去了,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忧得好。”

  

  宁绪这几年一直用各种药养着,身子到了好了不少,骑射方面宁璃也给他安排了老师,宁绪学的很认真,毕竟他心底,一直想去看看那些书本上描绘的地方。

  

  他学的时候也摔了不少,身边总是有人跟着的,总不能当真让他们摔出好歹,见宁晞也没什么大事,倒也放下心来。

  

  给宁晞涂了药,小家伙靠着他,有些昏昏欲睡。

  

  宁绪脑中却是宁晞的话,最近朝中事情多,宁晞下了学几乎都是同他一起用膳的。

    

  宁绪见宁晞昏昏沉沉睡着了,看了看天色,便想去永乐宫看看宁璃。

 

  他到永乐宫时,宁璃正在看奏报,忽然就咳了起来,咳得厉害。

  

  他心里着急,连忙上前,对着宁璃身边的宫人道:“去叫太医!”

  

  宁璃摇了摇头,自己缓了一下,苍白的面色才渐渐好了一些,“无事,老毛病了。”

  

  先前就一直咳,他心里清楚,不过是旧伤复发了,太医来了也是那一堆陈词滥调,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

  

  无非是让他好好养着,不要操劳,可最近朝中事情多,由不得他不管。

  

  宁绪看着他,心疼得不行,眼眶又红了。

  

  宁璃缓了缓,笑了一下,捏了捏宁绪的鼻子,“多大了,怎么还那么爱哭?”

  

  宁绪见宁璃面色仍然苍白,“爹爹,您先休息一下。”

  

  宁璃道:“没事,最近朝堂事多……”见宁绪一脸担忧,又补充道:“太医那边也说无事,好好养着便行,朕会注意的。”

  

  宁绪点点头,他之前一直不明白,为什么太上皇要那样对他,只是慢慢长大之后,便知道了很多他曾经不知道的事情,也知道了他爹的一些过往。

  

  心疼之余,又有些庆幸。

  

  立刻有人将药送了进来,宁绪上前接过了药,认真地捧到了宁璃面前。

  

  宁璃眉头不着痕迹一皱,只是看着宁绪一脸担忧,还是伸手接了药喝了下去。

  

  他刚刚喝完,宁绪又递了蜜饯给他,宁璃一愣,蜜饯含在嘴里,苦味渐渐散去。

  

  “绪儿还随身带着蜜饯么?”宁璃笑道。

  

  宁绪道:“之前日日喝药,就习惯带蜜饯了。”

  

  宁璃想到宁绪因为先天不足,早些年又没有得到好的照顾,这些年一直各种补药不断。

  

  宁绪见宁璃的面色不对,又道:“绪儿身子如今已经大好了,都可以习武了,父皇不必忧心。”

  

  宁璃点点头,笑道:“那绪儿便好好习武,到时候想去哪,朕也更放心。”

  

  宁绪愣了一下,呆呆看着宁璃,宁璃确实一笑,“你整日里都在看各种地理杂记,风俗人情,你心里所想,朕还能什么都不知道么?”

  

  宁绪默默上前,抱住了宁璃。

  

if(八)

  宁绪翻着手里的书,看的津津有味,虽然他不到九岁,但启蒙得早,又一直是名师教导,看一些风俗人情故事还是很轻松。

  

  这是宁珏离开京城前送给他的,那日在宫里,宁珏见他听得认真,眼里闪着光,极为入迷,便想他可能喜欢这些,便送了他些书。

  

  宁璃无意间看到,又让人给他搜罗了些来,宁绪性子静,平时无事时便会看看这些书。

  

  他对书里描绘的山川地貌,风土人情越发向往,宁璃安排了人教他一些普通的招式,他也每日坚持练习,希望身子可以好起来。这样他就可以去看看那些地方了。

  

  

   

  云烨盯着棋盘,半响找不到落子的地方,怎么看都是必败之局。

  

  “不玩了,就没有赢过你。”

  

  顾铭盯着棋盘,若有所思,“你赢过谁?”

  

  云烨气极,不想理他。

  

  “舅舅!”宁晞窜到云烨面前,被云烨一把抱住,让他坐在自己腿上。

  

  一旁的宁璃默默看着儿子,宁晞这才注意到他爹也在,有些心虚地对着他爹一笑。

  

  “想舅舅了没?”云烨抱着大外甥笑道。

  

  “当然想!”宁晞道,“舅舅都两年没见过晞儿了,晞儿已经开始习武了,舅舅之前答应过带我去骑射的!”

  

  “行,不过你太小了,下一次舅舅回来就带你去!”云烨捏了捏宁晞的小鼻子道。

  

  宁晞眨眨眼,然后道:“我要去找梨花玩。”

  

  “浑小子,不想舅舅倒是惦记起梨花来了。”

  

  “才没有,晞儿可想舅舅了。”

  

  “你弟弟呢?”宁晞靠在云烨怀里,盯着那棋盘,非常不安生的落下一子,“旸儿肠胃不好,这几天病恹恹的,这会又睡着了。”

  

  云烨瞬间眼前一亮,一把把宁晞放下,盯着棋盘,“来来来,我们继续!”

  

  宁晞无语,转头去找了另外一边的宁璃,扑他怀里,“爹爹!”

 

  宁璃一脸嫌弃地捞起自己儿子,让宁晞坐他怀里,揉了揉宁晞的头发,看着顾铭道:“你们这局都下了多久了,也就你会和他下。”

  

  顾铭再落下几子,拍了拍手,然后道:“结束了。”

  

  云烨一脸不忿,瞪了顾铭一眼,“晞儿,舅舅带你去墨王府玩。”

  

  宁晞看着宁璃,宁璃道:“你和舅舅也好久没见了,去吧。”

  

  宁晞道:“晞儿去叫哥哥,带哥哥一起去玩。”

  

  宁璃揉了揉宁晞的脑袋,微笑道:“去吧,哥哥身子不好,你别带他疯玩。”

  

  宁璃一想到宁晞招猫逗狗,下水抓鱼,爬树翻墙的行为就有些无奈。

  

  “放心吧爹爹,我一定会照顾好哥哥的。”说着就一溜烟地跑了。


  云烨揉了揉眉心,“晞儿还蛮喜欢那孩子。”

  

  宁璃道:“绪儿是个好孩子,也是个好哥哥。”

  

  “让他去墨王府,你不怕我欺负他?”云烨一脸玩味,那么些年过去了,他对宁绪的想法也不似之前那样了。

  

  宁璃无语,“你多大了,还好意思欺负小孩子?”

  

  马车上,宁绪有些尴尬,他是被宁晞硬拽过来的,虽然他早就听说过云烨在战场上的各种故事传奇,心里也极为崇拜,但是到底身份尴尬,有些坐立难安。

  

  宁晞恨不得贴在哥哥身上,一会塞糕点一会给宁绪倒茶的,生怕哥哥恶了渴了。

  

  云烨看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,他这小外甥一向被宠的不行,竟然对这个哥哥那么上心。

  

  “舅舅,您干嘛呢,别吓到我哥哥!”宁晞道。

  

  宁绪有些不好意思,不安地看着云烨,云烨无语,瞪了一眼宁晞,“你舅舅好歹也长相俊逸,哪里吓人了?”

  

  然后他看向宁绪,“绪儿,你和晞儿一样,叫我舅舅吧。”

  

  先前云初便和他说过,宁绪是个好孩子,更何况,云初自己都能放下,他也不好多言什么。


  而且这孩子身世他也清楚,也犯不着和小孩子计较。虽然不可能对他像晞儿那样,也没必要为难他。

  

  宁绪闻言,呆呆看着云烨,眼中还带了几分崇拜,然后又反应过来,低下头去。

  

  云烨自然注意到了宁绪看向自己的星星眼,心头有几分微妙的感觉,

  

  云允晟早就抱着梨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,看到了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小哥哥,听得宁晞道:“表哥!这是我哥哥,我带他来和你一起玩!”

  

  云允晟看着宁绪,眼底带了两分敌意,他之前听府里的丫鬟说过,之前爷爷和姑姑那么生气,就是因为他!

  

  

  云烨把孩子们放一起玩,就自己去处理公务了,难得回一趟京城,也还是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。

  

  听得侍卫的禀报,云烨只觉得头疼,“晟儿和晞儿人呢?”

  

  “在后院。”

  

  云烨到时,只看见宁晞站在房间门口,愤愤不平盯着云允晟,身上还带了几分泥土,云允晟身上也不遑多让,两个人都极为狼狈,显然已经打过一架了。

  

  “云允晟,你太过分了!”云烨路上已经得知了此事的来龙去脉,若不是宁晞反应快,他还不知道宁绪会怎么样。

  

  他看向了房间里的少年,宁绪抱着双膝坐在地上,头低垂着,还有些瑟瑟发抖,似乎是进入了一种应激状态里。

  

  云允晟本来只是想搞个恶作剧,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多,先前看到宁绪这样时他已经被吓到了,听得云烨这话,眼泪更是瞬间就出来了。

  

  他真的完全没有想过,只是把宁绪关在房间里罢了,还不到两炷香的时间,他竟然会变成这样。

  

  云烨上前想抱起宁绪,却发现宁绪极为抗拒,“哥哥不让人碰他。”

  

  云烨没有管那么多,直接抱起了宁绪,宁绪在他怀里不断挣扎哭喊着,云烨心底火气更大,狠狠瞪了一眼云允晟。

  

  云允晟低着头,“我真的……没想伤害他。”

  

  他还让人在房间里放了糕点,就是……就是想关一关宁绪,怎么会变成这样?

  

 

  

  宁璃陪了宁绪一夜,见他呼吸平稳,也不再做噩梦了,这才松了口气。

  

  他出了殿门,看到在这等了一夜的云烨,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“他之前一直被太上皇关在房间里,也不怎么让他出去,那些人照顾他也不尽心,想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,才会这样。”

  

  “对不起……”云烨道,“是我没有教好晟儿。”

  

  “我知道,绪儿的身份,你们有芥蒂,但若是可以选择,谁又愿意出生便是斗争中的棋子。”宁璃看了云烨一眼,“说到底,他是无辜的,是我和太上皇的争斗,连累了他。”

  

  “至于允晟,等绪儿醒了,看绪儿愿不愿意原谅他吧。”

  

  宁绪还是昏昏睡着,云初在旁边看着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
  

  昨日宁绪仿佛受惊的小兽一般,全程露出防御地姿态,把自己保护起来。

  

  谁一碰他,他就开始各种挣扎,还是宁璃一直抱着他,才让他渐渐安静下来。

  

  只是看他昨日那样,便知道,这孩子先前那几年所过的日子。

Q:大大,浮沉什么时候能完全放出来啊?

很快吧,我每天放一些……主要搞起来有点麻烦

if(六)

 日子过的极快,宁璃将宁绪安排到了国子监上学,宁晞很喜欢缠着哥哥,宁绪对这个弟弟也极为喜欢,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总是一个人闷着,而是和弟弟一起玩。

  

  宁晞很依赖这个小哥哥,整日里和宁绪一起玩也不再那么闹腾,宁绪乖巧懂事还极为听话,云初自然不会和他计较什么,是以每次宁绪下学,都是在永乐宫和帝后一起用膳。

  

  又过了两月,皇后查出有孕,宫内一片喜庆。

  

  同时,离京两年多的梁王殿下也回来了。

  

  这几日云初身子总是不舒服,吃不下东西,宁璃便让毓庆宫单独给宁绪准备了膳食,下学不必再去永乐宫。

  

  皇后有孕,又恰逢宁珏回京,在有心之人有意无意地传播之下,宫中开始有宁璃要将宁绪过继出去的传言。

  

  流言传的范围不广,却刚好传到了宁绪耳朵里,他面色白了一下,却恍然间想起那日在太和宫屏风后面听到的宁璃对宁稷说的一切,眼前逐渐显现出宁璃当时看他的眼神。

  

  寒冷刺骨,便是现在想起来,仍然浑身发冷。

  

  传言一连传了多日,愈演愈烈,尤其是传言喧嚣尘上却始终没有人管之后,便越传越真了起来。

  

  宁绪在御花园走着,却见到了宁珏,梁王回京之时,他见过一次,所以很快便认了出来。

  

  他不自觉又想到了那些传言,其实,他当时在永乐宫时便听到过,文青羽来找宁璃,便问宁璃日后如何安置他,宁璃当时便说,待一切平息,会将他出继。

  

  现在,大概已经到时候了吧。

  

  宁珏见了宁璃,他此次回来,不过是因为有了心上人,需要求一道旨意罢了,并且京城虽然有着许多不好的回忆,却也还有着一些,他想分享这个喜悦的人。

  

  他看到了假山旁盯着自己的小小身影,眉头微蹙,宁璃忽然多了个五岁多的儿子,他自然知道此事蹊跷,但是宁璃既然认了,便证明这孩子确实是宁璃的。

  

 只是,五年前亦或者说六年前,宁璃过的是什么日子他还是清楚的,日日责刑加身,受尽折磨,那样的情况下,他不觉得宁璃还有心思去养孩子。

  

  更何况,他当时与宁璃争斗,也从来不知道他有孩子。

  

  来京城后,他暗地里问过云烨,云烨虽然没有多说什么,可见其面色,宁珏想,和他的猜测差不多。

  

  这个孩子,是宁稷留下的,他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,但总归不会是宁璃本意。

  

  宁璃那样的性格,岂会容忍自己被人设计,更何况还是宁稷一手促成的这般场面,他和宁稷之间的是非恩怨,早已经不是轻易可以放下的。

  

  他思量着,对这个孩子也多了几分怜悯,只是这些事情,又岂能自己选择?

  

  一如他当初一般,穷途末路,再无选择。

  

  “参见梁王。”宁珏一把扶住宁绪,打量了一下这个侄子,人长的倒是很像宁璃,但性格和宁璃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  

  “你该叫我一声二叔。”宁珏蹲下身,微笑着看着宁绪。

  

  “二……二叔。”宁绪道,天气渐渐凉了下来,宁绪穿的不多,鼻子有些红红的,宁珏见他低着头,不敢看自己的模样,心头怜惜之情又加了几分。

  

  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?”宁珏又道。

  

  宁绪低着头,他刚刚站在假山后面,险些哭了出来,那些人也只是远远跟着他,现在过来,倒是没有见到跟着他的宫人。

  

  不过……他这样的身份,那些人不上心也正常吧?

  

  宁珏见他不说话,也猜到了大概,只是温声对他道:“受了委屈,记得告诉你父皇。”

  

  宁珏了解宁璃,不管他在不在意这个孩子,他眼里都容不下沙子。

  

  宁绪点点头,却没有放心上,他终归和晞儿是不一样的,还是少给父皇添乱。

  

  宁珏见他这般,叹息一声,轻轻抱起孩子,笑道:“别难过了,二叔给你讲讲二叔一路去江南所看到的一些故事,怎么样?”


  宁绪浑身有些僵硬,他没想到宁珏会直接抱他,在宁珏拍了拍他之后,他才放松了一些,然后小鸡啄米般点点头。

  

  直到傍晚,宁珏才离开了皇宫。

  

  宁绪听着那些故事见闻风土人情,第一次对宫外产生了强烈的向往。他很喜欢这个二叔,但是他完全不想被过继。

  

  

  一连几日,秋雨绵绵,气候越来越寒冷了起来。

  

  宁璃处理完奏疏,已经快三更了,他出了勤政殿,冷风吹过,带起几分寒意。

  

  算算日子,已经快二十日没有见过宁绪了,最近边境屡屡出问题,朝中有发生了几件大案,他甚至一连几日都宿在了勤政殿中。

  

  想了想,宁璃让随行的宫人退下,只带了两个人去了毓庆宫,以免阵仗太大,扰了那孩子休息。

  

  只是,刚刚到了毓庆宫,宁璃便皱了眉,门口并没有宫人守夜,整个宫里一片漆黑,他轻轻推开殿门进了寝殿,眉头皱得更紧了,这殿里太冷了,竟是窗户都没有关。

  

  宁绪身体本就不好,还有些体寒,平时热天都穿的不少,更何况是这样的天气。

  

  只见床上鼓起小小一个包,宁绪裹着被子,却还是有些发抖。

  

  宁璃见床上的被褥还是薄的,眼底已经有了怒意。这些人便是这样照顾宁绪的?

  

  先前他出征时,照顾宁绪的那几个故意疏忽的宫人全部被云初贬入掖幽庭了,没想到如今宁绪已经有了皇子身份,他们竟还是这般怠慢!

  

  宁璃上前抱住了裹得像个蚕蛹一样的宁绪,感觉到孩子在他怀里仍然瑟瑟发抖,心底一团怒意,却又怕吓到了他,一时之间没有发作,只是让人去叫了太医,换了厚的被褥,屋内还燃了银碳,这才暖和起来。

  

  这样的动静,自然惊醒了伺候的宫人,有两人睡眼惺忪地走进来,本来满脸不忿的,却在看到宁璃的瞬间吓得跪倒在地。

  

  宁璃只是抱着宁绪,一边接过温热的毛巾给宁绪擦拭着脸,太医很快前来,只是说受了凉,又开了些药,宁璃面色这才稍稍好了一些。

  

  “爹爹……”宁绪忽然像受惊一般,紧紧拽住了宁璃的衣服,宁璃只得把孩子又搂紧了一些。

  

  “不要丢下我……”宁绪呢喃着,忽然大哭了起来,宁璃见他似乎不怎么清醒,只得把孩子抱正了一些,任由宁绪靠在他怀里哭。


 他就没有见过那么能哭的孩子,靠在他怀里,哭的怎么都止不住,鼻涕眼泪全部抹他身上,都哭到开始打嗝了。

  

  “不要……不要出继……我要爹爹……”

  

  宁璃一手紧紧抱着他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,一遍又一遍对着他温声道:“爹爹在这,爹爹不会丢下你的。”

  

  他一边哄着宁绪,一边有些莫名,这孩子,竟一直担心被他抛下么?

  

  他忽然意识到,这个孩子极为没有安全感,对宁绪而言,全心全意依靠着的,也只是他这个父亲,若是他也不要他了,这孩子,就真的没有亲人了。

  

  他下意识搂紧了宁绪,道:“放心吧,爹爹不会不要你的。”

  

  “不要出继……我要爹爹……”

  

  “不出继,不出继,爹爹在。”

  

  宁璃抱着他,接过宫人递过来的药,极为温柔地喂给宁绪,宁绪确像是做了噩梦一般,不住得挣扎,药被他打翻,掀了宁璃一身。

  

  宁璃看着这孩子,有些无奈,好在低热已经退了,“再熬一碗来。”

  

  好容易喝了药,怀里的孩子终于安静了下来,宁璃盯着他,脑中却想到了他那日在宁稷面前说那些话时,看到的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
  

  也难怪会担忧被他抛弃吧?

  

  毕竟他当时和宁稷对峙之时,是带了杀心的。

  

  一向做事情都胸有成竹,尽在掌握的帝王,难得的,产生了几分悔意,若是知道这孩子在,怎么也该克制几分的。

  

  抱了宁绪一夜,又担忧他一直哭嗓子痛,又命人熬了些秋梨膏给他喂了下去,直到天快亮时,宁璃才传了轿撵,抱着宁绪回了永乐宫,毓庆宫里的宫人,该好好换一换了。

 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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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蛋是醒过来的绪崽


如果觉得ooc了那是我的锅,如果觉得璃崽不好也是我的锅()

这个文好像被我和庚庚硬生生写成了养崽文,昨天还和庚庚说,我们俩现在像两个母爱爆棚的老母亲



  

Q:大大,浮沉怎么看不到了

我……私密了,我瞅瞅咋放出来